第二百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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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
大荒之界的結界，是有名的結實。
結實到什麽程度呢？便是化神境的修行者，都無法通過。這也就是為什麽，東土大陸的修行者要進入大荒之界，必須借用風舟的第二個原因——只有風舟，才能在大荒之界來去自如。
這當然不是風舟本身有多厲害，能夠對大荒之界的結界破門而入，而是在於它得到了“許可”。或者，換個角度而言，作為上古大神的遺物，風舟與歸墟有著某種神秘的關聯。而正因為這種關聯，風舟才得以進入大荒之界。
憑借著固若金湯的結界，大荒之界將各種各樣的冒險者探秘者拒之門外，守護著歸墟的秘密。
穿過結界的風舟，徑直向著嘯叫最集中的地方疾馳而去。
日行三百萬裏的速度，在廣袤無垠的雲海中，似乎並不凸顯。然，在狂風肆虐的大荒之界裏，風舟如同一支利箭，劈風斬浪，勢如破竹。即便有強大的氣旋橫亙在風舟前方，在極致的速度前，也敗下陣來。
風舟沖過一團團鼓噪的氣旋，劈開混沌，在迷蒙的風沙中，沖向歸墟。
混沌中，小小的身影是那麽模糊，卻又那麽驚人！
風舟上的人都在困惑，甚至有人還在揉眼睛——是不是被風沙迷了眼？不然，如何能在這荒渺的大荒之界中見到活人哩？
然，蘇長生卻在第一眼就辨認出身影。
他心頭頓生灼熱，一顆心如掉入火中的爆竹，眼看就要爆發——五年了，五年了！蘇長生忍不住一聲長嘯，自風舟中一躍而起，徑直向著風潮中的身影撲過去。
衣身耳中灌滿了風吼——當鬼哭狼嚎般的風吼無休無止地在耳邊連響數日，即便是神經再敏銳的人也會麻木。一聲長嘯將風吼撕得四分五裂，支零破碎地飄進衣身耳中。她恍若未聞。
然，就在下一刻，她被擁入了一個火熱的懷抱。
衣身的第一反應就是頭也不回地給了身後猛猛一肘子，隨即手腕微轉，便將魔法杖上挑著的一股風往後一拋——以她現下的手段，任哪個妖魔鬼怪都逃不脫這股風。重則粉身碎骨，輕則皮開肉綻。
衣身這一手委實有毒又狠，卻也怪不得她——換做誰，誰不得嚇得夠嗆啊？她原以為身後會傳來淒厲的慘叫，哪承想慘叫沒聽到，取而代之的卻是熟悉的聲音——“衣身？真的是你嗎？”
她回眸，甫一見著身後之人，先是楞了一楞——個把月不見，俊大叔怎地老了一大截，頭發都白啦？
風聲呼嘯，沙塵撲面。在暗淡昏沈中，蘇長生長身玉立，如天地間獨一無二的燭光，照亮了這個世界。太息劍嗡嗡作鳴，周遭圍繞的風漩在飛快游移的同時不斷被斬斷破碎。而他的雙眸中，一抹水光悄然閃過，終於忍不住偷偷奪眶而出。
衣身也很激動啊！
做夢都想不到會在這鬼地方見著大叔！
她抖了抖面皮，似乎想說什麽，卻被擦頰而過的風填了一嘴沙子。“噗噗噗——呸！”一肚子想要說的話立時被滿嘴沙子給堵了回去，衣身好生惱恨。
蘇長生靜靜地望著眼前的年輕姑娘——相較五年前失蹤時，她憔悴了許多，甚至可以用“極度狼狽”來形容。披頭散發，灰頭土臉，雙唇布滿了幹裂的口子，額頭上、兩頰處，滿是細細的血痕。魔法袍也破舊不堪，形同襤褸。這個狀如乞丐的姑娘，唯一沒有變化的，是她眼中的光——還是那麽亮。
蘇長生不由大痛——這些年，她到底吃了多少苦在，遭了多少罪？
終於，衣身吐幹凈了沙子，面皮也不抖了。她歡喜地沖著蘇長生吼出四個字，“快幫忙啊！”
風舟上的人，有一個算一個，統統躍下風舟。不管看沒看明白，毫無疑問地，眼下情形危急，迫在眉睫。
即便是頭一回踏入大荒之界，可曾經來過這裏閉關的宗門前輩們都反覆叮囑過，他們自然也曉得，原本的大荒之界不該是這個樣子。
歸墟本是萬水歸流之地，而今卻氣自地湧，風潮磅礴，暴虐若狂，這意味著什麽？在場的人修為見識都不低，就算不知來龍去脈，想想也曉得倘若任其發展，風潮突破結界，進而席卷四方，將會造成怎樣的後果！
念及此，他們自然再無猶豫。
由小黑和菲菲作示範，很快，所有的人都忙碌起來。巨大的風潮中，人影瞳瞳，若隱若現。或同宗為陣，或三五為列，各自嚴守一方，將巨龍般的風潮團團圍住。一時間，劍光、刀光、幡影、索跡，交疊互映，竟將這昏茫茫黯沈沈的天地照出了幾分透亮。震耳欲聾的風聲也仿佛被撕開，夾雜著高高低低的呼喝。
蘇長生則全力配合著衣身。他從衣身蒼白的面色和發顫的身形中，已然看出她不過是強弩之末，一口氣續不上，隨時都有可能“啪”地折斷。他將心中無數要說的話強壓回去，只深深地凝望了她一眼，仿佛望進了她的靈魂深處。
論修為，現場的修行者各個兒都勝過衣身百千倍，解決問題的手段自然也各有妙招。衣身只是將彼此有克制作用的魔法元素引流在一起，令其相克共滅。賀子微卻發現，噴出地洞的氣流看似接續不斷，其實構成氣流的五行之氣各有強弱間隔。只不過五行之氣此起彼伏，彼此彌補，才會難以察覺。
發現了這一點，賀子微便改了法子。他結合五行之氣的強弱變化，利用相生相克之理，以強制弱，以低攀高，竟以“四兩撥千斤”的手段，在短時間內將碩大一團風潮化為烏有。
頓時贏得一片喝彩！
眾人鬥志愈強。走到金丹境的修行者，哪個是弱者？誰不是踏千山越萬水走到今時今日的？他們有野心，也有堅定的意志，大變當前，無人後退半步。從小處說，這是修行途中的一場磨礪。天地如洪爐，淬煉之後，是砂是金？而從大處講，當初誰不曾秉著一顆肩挑蒼生的信念而踏上修行之路的呢？
所謂“人多力量大”，固然風潮之勢如烈火焚天，然，當無數杯水不停不歇地澆上去後，終有澆滅的那一刻。
兩日後，風潮越來越小。眾人一鼓作氣，團團圍住風潮，步步逼壓，竟將風潮逼近了地洞中。
空曠廣闊的地洞中，在蘇長生的帶領下，有的人在上方圍剿殘餘的氣流，有的則潛入下方，探查氣流的來處。而隨著氣流漸漸回縮，原本停滯不前的萬水，也逐漸恢覆正常，一如既往地灌註而下。
眾人恍然大悟——原來，這裏竟是傳說中的歸墟！
蘇長生親自躍入歸墟深處勘察。正如傳說所言，歸墟無底，深不可測。蘇長生等人在幽黑深邃的歸墟中馭劍飛行了一日一夜，又放出法器探測，依然不知洞深幾何。不過，卻是給他們發現了一些奇異的痕跡。
蘇長生心裏掛念著衣身，又見再探下去只怕也難有收獲，便招呼著道友門離開地洞。
“再吃一枚！乖，來張嘴，啊——”小黑苦口婆心地勸道，而衣身卻緊閉雙唇，堅定地搖頭：不吃不吃就不吃！
“我曉得這藥丸子難吃，可糖甜它也不管用啊！我跟你說，這可是天闕宗的好東西，千金難買，你不趁著這機會多吃幾枚，將來保準兒後悔！”小黑只覺得唾沫星子都快幹了。
衣身卻絲毫不為所動：難吃到狗都不理的藥丸子，我再吃一口我就是傻子！
雖則藥丸子難吃至極，然，正如小黑所言，天闕宗出品，必為佳品。現如今，衣身的臉色不再是嚇死鬼的慘白，雙頰微微有了血色，眸中也泛起些許生氣。只是，她的精神力消耗太甚，幾近枯竭。身體上的疲憊可以借助休憩得到緩和，而消耗殆盡的精神力要想恢覆如初，卻並不容易。尤其是於魔法師而言，過度消耗精神力甚至會造成永久性的傷害。
衣身被塞了一肚子酸鹹苦辣的藥丸子，撐得幾要打飽嗝。
賀子微帶著一幹人在地洞外收拾殘局。他的視線仿佛不經意地落在衣身身上，輕輕一瞥，又很快移開。他很困惑衣身怎麽會出現在此地。
據他所知，早在五年前，衣身就已被陸上龍王的手下打下鬼王崖。之後，蘇長生四處尋找，足跡踏遍五湖四海，卻始終一無所獲。盡管生不見人死不見屍，賀子微卻相信她必定死了——後來，他親自去鬼王崖查看現場，見鬼王崖都被炸塌了一半，而崖底鬼氣森森，深不可測，豈有逃命之理？
他有點惋惜——這步棋原本是給蘇長生準備的，卻不料浪費在了衣身身上。那雷火彈威力驚人，就算炸不死蘇長生，也能讓他折胳膊斷腿，唉，可惜了。。。。。。不過，衣身亦為陸上龍王的眼中釘，死了，只能說命該如此。
賀子微自是不會為衣身的死而唏噓——他只可惜還沒來得及拷問出神心果樹的下落。可哪承想五年之後，這女子居然現身於歸墟！驚得賀子微好懸沒彈落眼珠子！
若非現場還有天闕宗的弟子，他十有八九會忍不住追問衣身。而他所預料的倒也沒錯——蘇長生在躍入歸墟之前，的確叮囑過天闕宗的弟子，要照看好衣身。
這次前往大荒之界閉關的天闕宗弟子，只有蘇長生一人出自青爐峰。其他幾位，與衣身並不相熟，甚至還有頭一回見的。不過，這卻並不影響他們對衣身的照顧。
從年齡而言，他們可以算得上是衣身的爺爺輩的爺爺輩。從親近角度而言，甭管在宗門裏是否相嫉，出門在外，自然要抱成一團。蘇長生看重的人，他們當然也不會忽視。而最重要的是，他們親眼目睹了這個年輕姑娘如何是以一己之身對抗強大兇悍的風潮——他們一船人，花了兩個晝夜的時間才將風潮消滅。而在此之前，衣身帶著一貓一鳥，搏鬥了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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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實到什麽程度呢？便是化神境的修行者，都無法通過。這也就是為什麽，東土大陸的修行者要進入大荒之界，必須借用風舟的第二個原因——只有風舟，才能在大荒之界來去自如。
這當然不是風舟本身有多厲害，能夠對大荒之界的結界破門而入，而是在於它得到了“許可”。或者，換個角度而言，作為上古大神的遺物，風舟與歸墟有著某種神秘的關聯。而正因為這種關聯，風舟才得以進入大荒之界。
憑借著固若金湯的結界，大荒之界將各種各樣的冒險者探秘者拒之門外，守護著歸墟的秘密。
穿過結界的風舟，徑直向著嘯叫最集中的地方疾馳而去。
日行三百萬裏的速度，在廣袤無垠的雲海中，似乎並不凸顯。然，在狂風肆虐的大荒之界裏，風舟如同一支利箭，劈風斬浪，勢如破竹。即便有強大的氣旋橫亙在風舟前方，在極致的速度前，也敗下陣來。
風舟沖過一團團鼓噪的氣旋，劈開混沌，在迷蒙的風沙中，沖向歸墟。
混沌中，小小的身影是那麽模糊，卻又那麽驚人！
風舟上的人都在困惑，甚至有人還在揉眼睛——是不是被風沙迷了眼？不然，如何能在這荒渺的大荒之界中見到活人哩？
然，蘇長生卻在第一眼就辨認出身影。
他心頭頓生灼熱，一顆心如掉入火中的爆竹，眼看就要爆發——五年了，五年了！蘇長生忍不住一聲長嘯，自風舟中一躍而起，徑直向著風潮中的身影撲過去。
衣身耳中灌滿了風吼——當鬼哭狼嚎般的風吼無休無止地在耳邊連響數日，即便是神經再敏銳的人也會麻木。一聲長嘯將風吼撕得四分五裂，支零破碎地飄進衣身耳中。她恍若未聞。
然，就在下一刻，她被擁入了一個火熱的懷抱。
衣身的第一反應就是頭也不回地給了身後猛猛一肘子，隨即手腕微轉，便將魔法杖上挑著的一股風往後一拋——以她現下的手段，任哪個妖魔鬼怪都逃不脫這股風。重則粉身碎骨，輕則皮開肉綻。
衣身這一手委實有毒又狠，卻也怪不得她——換做誰，誰不得嚇得夠嗆啊？她原以為身後會傳來淒厲的慘叫，哪承想慘叫沒聽到，取而代之的卻是熟悉的聲音——“衣身？真的是你嗎？”
她回眸，甫一見著身後之人，先是楞了一楞——個把月不見，俊大叔怎地老了一大截，頭發都白啦？
風聲呼嘯，沙塵撲面。在暗淡昏沈中，蘇長生長身玉立，如天地間獨一無二的燭光，照亮了這個世界。太息劍嗡嗡作鳴，周遭圍繞的風漩在飛快游移的同時不斷被斬斷破碎。而他的雙眸中，一抹水光悄然閃過，終於忍不住偷偷奪眶而出。
衣身也很激動啊！
做夢都想不到會在這鬼地方見著大叔！
她抖了抖面皮，似乎想說什麽，卻被擦頰而過的風填了一嘴沙子。“噗噗噗——呸！”一肚子想要說的話立時被滿嘴沙子給堵了回去，衣身好生惱恨。
蘇長生靜靜地望著眼前的年輕姑娘——相較五年前失蹤時，她憔悴了許多，甚至可以用“極度狼狽”來形容。披頭散發，灰頭土臉，雙唇布滿了幹裂的口子，額頭上、兩頰處，滿是細細的血痕。魔法袍也破舊不堪，形同襤褸。這個狀如乞丐的姑娘，唯一沒有變化的，是她眼中的光——還是那麽亮。
蘇長生不由大痛——這些年，她到底吃了多少苦在，遭了多少罪？
終於，衣身吐幹凈了沙子，面皮也不抖了。她歡喜地沖著蘇長生吼出四個字，“快幫忙啊！”
風舟上的人，有一個算一個，統統躍下風舟。不管看沒看明白，毫無疑問地，眼下情形危急，迫在眉睫。
即便是頭一回踏入大荒之界，可曾經來過這裏閉關的宗門前輩們都反覆叮囑過，他們自然也曉得，原本的大荒之界不該是這個樣子。
歸墟本是萬水歸流之地，而今卻氣自地湧，風潮磅礴，暴虐若狂，這意味著什麽？在場的人修為見識都不低，就算不知來龍去脈，想想也曉得倘若任其發展，風潮突破結界，進而席卷四方，將會造成怎樣的後果！
念及此，他們自然再無猶豫。
由小黑和菲菲作示範，很快，所有的人都忙碌起來。巨大的風潮中，人影瞳瞳，若隱若現。或同宗為陣，或三五為列，各自嚴守一方，將巨龍般的風潮團團圍住。一時間，劍光、刀光、幡影、索跡，交疊互映，竟將這昏茫茫黯沈沈的天地照出了幾分透亮。震耳欲聾的風聲也仿佛被撕開，夾雜著高高低低的呼喝。
蘇長生則全力配合著衣身。他從衣身蒼白的面色和發顫的身形中，已然看出她不過是強弩之末，一口氣續不上，隨時都有可能“啪”地折斷。他將心中無數要說的話強壓回去，只深深地凝望了她一眼，仿佛望進了她的靈魂深處。
論修為，現場的修行者各個兒都勝過衣身百千倍，解決問題的手段自然也各有妙招。衣身只是將彼此有克制作用的魔法元素引流在一起，令其相克共滅。賀子微卻發現，噴出地洞的氣流看似接續不斷，其實構成氣流的五行之氣各有強弱間隔。只不過五行之氣此起彼伏，彼此彌補，才會難以察覺。
發現了這一點，賀子微便改了法子。他結合五行之氣的強弱變化，利用相生相克之理，以強制弱，以低攀高，竟以“四兩撥千斤”的手段，在短時間內將碩大一團風潮化為烏有。
頓時贏得一片喝彩！
眾人鬥志愈強。走到金丹境的修行者，哪個是弱者？誰不是踏千山越萬水走到今時今日的？他們有野心，也有堅定的意志，大變當前，無人後退半步。從小處說，這是修行途中的一場磨礪。天地如洪爐，淬煉之後，是砂是金？而從大處講，當初誰不曾秉著一顆肩挑蒼生的信念而踏上修行之路的呢？
所謂“人多力量大”，固然風潮之勢如烈火焚天，然，當無數杯水不停不歇地澆上去後，終有澆滅的那一刻。
兩日後，風潮越來越小。眾人一鼓作氣，團團圍住風潮，步步逼壓，竟將風潮逼近了地洞中。
空曠廣闊的地洞中，在蘇長生的帶領下，有的人在上方圍剿殘餘的氣流，有的則潛入下方，探查氣流的來處。而隨著氣流漸漸回縮，原本停滯不前的萬水，也逐漸恢覆正常，一如既往地灌註而下。
眾人恍然大悟——原來，這裏竟是傳說中的歸墟！
蘇長生親自躍入歸墟深處勘察。正如傳說所言，歸墟無底，深不可測。蘇長生等人在幽黑深邃的歸墟中馭劍飛行了一日一夜，又放出法器探測，依然不知洞深幾何。不過，卻是給他們發現了一些奇異的痕跡。
蘇長生心裏掛念著衣身，又見再探下去只怕也難有收獲，便招呼著道友門離開地洞。
“再吃一枚！乖，來張嘴，啊——”小黑苦口婆心地勸道，而衣身卻緊閉雙唇，堅定地搖頭：不吃不吃就不吃！
“我曉得這藥丸子難吃，可糖甜它也不管用啊！我跟你說，這可是天闕宗的好東西，千金難買，你不趁著這機會多吃幾枚，將來保準兒後悔！”小黑只覺得唾沫星子都快幹了。
衣身卻絲毫不為所動：難吃到狗都不理的藥丸子，我再吃一口我就是傻子！
雖則藥丸子難吃至極，然，正如小黑所言，天闕宗出品，必為佳品。現如今，衣身的臉色不再是嚇死鬼的慘白，雙頰微微有了血色，眸中也泛起些許生氣。只是，她的精神力消耗太甚，幾近枯竭。身體上的疲憊可以借助休憩得到緩和，而消耗殆盡的精神力要想恢覆如初，卻並不容易。尤其是於魔法師而言，過度消耗精神力甚至會造成永久性的傷害。
衣身被塞了一肚子酸鹹苦辣的藥丸子，撐得幾要打飽嗝。
賀子微帶著一幹人在地洞外收拾殘局。他的視線仿佛不經意地落在衣身身上，輕輕一瞥，又很快移開。他很困惑衣身怎麽會出現在此地。
據他所知，早在五年前，衣身就已被陸上龍王的手下打下鬼王崖。之後，蘇長生四處尋找，足跡踏遍五湖四海，卻始終一無所獲。盡管生不見人死不見屍，賀子微卻相信她必定死了——後來，他親自去鬼王崖查看現場，見鬼王崖都被炸塌了一半，而崖底鬼氣森森，深不可測，豈有逃命之理？
他有點惋惜——這步棋原本是給蘇長生準備的，卻不料浪費在了衣身身上。那雷火彈威力驚人，就算炸不死蘇長生，也能讓他折胳膊斷腿，唉，可惜了。。。。。。不過，衣身亦為陸上龍王的眼中釘，死了，只能說命該如此。
賀子微自是不會為衣身的死而唏噓——他只可惜還沒來得及拷問出神心果樹的下落。可哪承想五年之後，這女子居然現身於歸墟！驚得賀子微好懸沒彈落眼珠子！
若非現場還有天闕宗的弟子，他十有八九會忍不住追問衣身。而他所預料的倒也沒錯——蘇長生在躍入歸墟之前，的確叮囑過天闕宗的弟子，要照看好衣身。
這次前往大荒之界閉關的天闕宗弟子，只有蘇長生一人出自青爐峰。其他幾位，與衣身並不相熟，甚至還有頭一回見的。不過，這卻並不影響他們對衣身的照顧。
從年齡而言，他們可以算得上是衣身的爺爺輩的爺爺輩。從親近角度而言，甭管在宗門裏是否相嫉，出門在外，自然要抱成一團。蘇長生看重的人，他們當然也不會忽視。而最重要的是，他們親眼目睹了這個年輕姑娘如何是以一己之身對抗強大兇悍的風潮——他們一船人，花了兩個晝夜的時間才將風潮消滅。而在此之前，衣身帶著一貓一鳥，搏鬥了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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